2016年2月17日 星期三

【瑯琊榜】[靖蘇] 朝夕(2)





[靖蘇] 朝夕(2


注意:

蘇兄在原著結尾未死梗

小說與電視劇設定混用

除靖蘇外其他角色關係皆是友情

慢熱,但目標還是談戀愛,傳統意義的HE





這幾天飛流發現他的蘇哥哥心情不是很好。

飛流一向不擅判斷人的情緒,少年的眼中一向只裝了蘇哥哥一人,而蘇哥哥又會和顏悅色向他解釋這個可以、這個不可以,而藺少閣主在這方面倒是苦心孤詣地為他訓練了,卻總是以激起他的各種反應為樂,也惹得飛流一看見藺晨便拔腿就跑。

這天藺晨在酒館看見當地舞姬跳一種舞步,雙手各執一條十五尺之七彩綢帶,起舞時曼妙生姿。藺晨嫌那些舞姬都在平地起舞,若是能上下挪騰縱躍,那才叫好看,便弄了兩條來要綁在飛流腕上教他在中庭跳個輕功版的,飛流抵死不從,打鬧間和藺晨被綢帶纏在一起,狼狽不已。

飛流注意到,平常自己被藺晨哥哥欺負時,蘇哥哥總會幫他趕跑藺晨哥哥,而自己佔上風時,蘇哥哥則在旁邊笑吟吟地稱讚自己,任憑藺晨哥哥鬼哭狼嚎,蘇哥哥看起來就更開心了。

然而今天,兩人都被綢帶纏在一起,打上死結了,蘇哥哥依然動也不動,坐在窗邊看著遠方似乎思慮重重的樣子。

還有昨天也是,昨天在一處茶樓,小二送上來的點心裡有什麼榛子,蘇哥哥差點就吃了,藺晨哥哥叫來小二退回去,蘇哥哥卻沉著臉不說話,藺晨哥哥說蘇哥哥不是那麼不小心的人,蘇哥哥還回:「哦,我在你心中,不就是那種關心則亂的人嗎?」

飛流想破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麼蘇哥哥這幾天周身像籠罩了一層烏雲似的,平日晚上飛流都和蘇哥哥睡,這幾天晚上甚至把他趕到藺晨哥哥房裡了。

飛流唯一記得的,就是前幾天他幫蘇哥哥捉了一隻鴿子,但他已經幫蘇哥哥捉了好一陣子的鴿子,到底前幾天那隻和之前的有沒有什麼不同,飛流自是不清楚。

哼,看來下次果然得把鴿子都殺了才行。


這邊藺晨好不容易解開綢帶,飛流立刻溜上了屋簷,腳上還拖著半條綢帶。
「哎,小飛流……」
對著屋簷喊了半天,藺晨灰溜溜地回到屋內,坐到梅長蘇身邊。
「明天啟程回瑯琊山如何?」
梅長蘇面無表情。
「少閣主歸心似箭,莫不是來了什麼貴客?」
藺晨轉轉眼珠,「長蘇覺得,怎樣的人才稱得上貴客?」
「我看那言國舅公子,好像就頗投少閣主的緣。」
「你又偷我的鴿子。」
「你又沒說不能看。」
兩人對視半晌,梅長蘇咳了起來,藺晨連忙遞水把脈,一陣雞犬不寧。
「你又跟我生氣了。」
「不敢。」梅長蘇仍沉著臉。
「…………」藺晨盯著他,訕訕地揮開了折扇,看著窗外,「那言豫津和蕭景睿是的確相偕來瑯琊山問了問題,也的確按數付了報酬,我自然得給出回答,行有行規哪。」
「若非聽到風聲,那兩人又怎會起了要上瑯琊山的念頭?」
「我故意在金陵放出你未死的風聲,可是為了你。」藺晨誇張地搖頭嘆氣,從袖裡取出一卷紙條遞過去:「這是我今日直接從鎮上線人那裡取的,可沒透過鴿子傳遞,別說我故意不給你看。」
梅長蘇瞟他一眼,接過紙卷展開一看,臉色變了變。
「你想讓誰信以為真?」
「嘿,本來就是真的,說得像瑯琊閣淨放些不實傳言,要砸招牌的。」藺晨劈手奪回紙條,「信者恆信囉。」
「多久了?」梅長蘇不理他。
「從金陵得到消息後立刻輾轉飛鴿傳到我手中,你覺得要多久?」
「明天就出發吧。」梅長蘇垂著眼睛,「但不是回瑯琊山。」
藺晨笑得一臉曖昧,「哦……」
「別想些不正經的,我不見景琰,江左盟在金陵自有眼線,我們住到那去便是。」


庭生近日有些苦惱。

他是掖幽庭出身的,自然比金尊玉貴的宗室子弟更是謹小慎微,善於察言觀色。

庭生知道和掖幽庭其他孩子相比,自己不啻是撞上了大運,一個百里奇就讓他從一干罪奴中脫穎而出,入了靖王府,又蒙才識過人的蘇先生指點,後來靖王聲勢竟扶搖直上,他乾脆成了新皇的義子。

蘇先生隨軍赴北境戰場迎戰大渝,在那場戰事中不幸捐軀,父皇傷心惋惜之餘,又給他找了學富五車的先生,即使不能像蘇先生那樣文武兼備,但父皇也為他請了武術先生,更讓蒙大統領閒暇時親自指點幾招。卻也因此,庭生在感激之餘,不免湧現一絲惶恐疑惑,無端受人之恩,不能說父皇別有所圖,但肯定並非毫無緣由。
他在掖幽庭時並非沒有聽過那些傳言,像是靖王殿下對自己母親青眼有加,甚至自己可能便是靖王殿下骨血等議論,父皇似乎也從未想過要去澄清。可庭生連自己母親是什麼模樣都不曾見過。

隨先生學得越多,庭生就越是迷茫。

自己可隨意出入宮禁,吃穿用度皆是皇子份例,然而當前尚有一名柳皇后所出,玉雪可愛的長皇子,父皇也還年輕,與那些膝下無子,必須過繼宗室血脈的皇帝大為不同。

更何況他蕭庭生雖蒙賜姓蕭,卻可不是什麼宗室子弟。

先不論這些,庭生可喜歡那個團子一般圓潤可愛的弟弟了,每回進宮,向太后及皇后請安之後,他必定帶著弟弟在御花園四處去玩,高公公也總瞇著昏花老眼,笑著在一旁跟隨。

或許是自己的童年過得貧瘠失色,庭生總想把父皇給予自己的好回報到這個弟弟身上,讓這位小皇子在錦衣玉食中成長,卻也能享有足夠的親情陪伴,不感到孤寂。

或許是他逾越了。

先生近日講到「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時,那雙古板嚴肅的眼睛從書卷裡抬起來,掃了他一眼,盯得庭生不確定這位脾氣古怪的老先生是不是藉此在點醒自己。

父皇每日都有批不完的折子,下朝後總分別召不同的大臣至御書房議事,但即使如此,父皇每隔三日,仍會召庭生至養居殿考校他學問,內侍宮人都說陛下去後宮也沒這麼勤,正經的皇長子又未開蒙,拜見父皇的時間反倒遠不如自己了。

這日庭生對答得不錯,父皇大悅,言語中提起過幾年要給他封親王,讓他入朝學著輔政來。他強笑著回以自己學業不精,又非皇族血脈,恐受封有愧,年輕的皇帝才微微一怔,揭過了這個話題。

然而恐是有愛嚼舌根的下人把這話傳了出去,隔幾日庭生要帶弟弟去花園裡放風箏,皇后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她數度望向庭生欲言又止,語調端莊柔和卻掩不住冰霜雪意,身旁嬤嬤的眼神更是露骨得刺人,後來雖仍由高湛率一干宮人陪著去了,但庭生那個上午都覺得芒刺在背,高公公溫煦的笑容也變得意有所指。


將皇長子送回皇后宮裡,庭生心神不屬地出了宮,尋了舒鴻出城騎馬。

舒鴻是當時與庭生一起從掖幽庭中被選出來對抗百里奇的另外兩個孩童。三人在鍛鍊的那幾天頗有一番患難之情,在靖王府時便相交莫逆,後來一人在戰事中從軍報國,輾轉入了長林軍,便一直駐守在北境,聽說當了十夫長,為了不給靖王府兵丟臉,也勤勤懇懇地每日操練著。

舒鴻則留在京城,在禁軍裡領一個兵職,今日正好休沐,便與庭生策馬出城。一陣奔馳後,在宮中的焦灼苦悶減輕不少。庭生看著好友,心念一動,說要比劃一場,舒鴻遲疑一陣,才下馬說好,庭生心中一堵,知道終究是身分有了區別。

昔日在靖王府他們三人有空時沒少互相過招,雖然有時候蘇先生旁邊的飛流哥哥會來陪他們玩,但在武功上終究相差太遠,飛流哥哥也不會對他們下狠手,倒是他們自己互相打起來,都說好不准手下留情,最好要趕緊脫穎而出,趕緊知曉痛的滋味。有一回父皇偶然見他們三人俱鼻青臉腫,還以為是戚猛苛待了他們,叫人過來一問,才看著庭生嘉許地笑,眼角眉梢都是欣慰與讚賞。

庭生和舒鴻如今的較量,倒是不用多時即分出勝負。
 「現在我打不過你啦……」庭生悶悶的,舒鴻愣了愣,咧嘴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
「我在禁軍天天操練啊。倒是你,要隨先生學詩書要懂禮制又學排兵布陣,心思雜了,拳腳自然就沒以前俐落了。」

見好友神情鬱悶,舒鴻連忙又補了句:「不過,招式倒是更見精妙,只可惜實戰經驗生疏了。」
庭生和舒鴻一起躺在草地上,仰望著悠悠藍天,忽而嘆了口氣。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啊。」
舒鴻不太懂,轉過臉來,「為何你當了皇上義子,又將封親王,卻還是如此鬱鬱不樂?」
庭生一驚,「那只是父皇隨口一說,算不得準。你竟也聽說了?」
「只是合理推測罷了,誰不知道我和你的這層交情,聽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來說上幾句。」舒鴻關切地看著庭生,「你不想當親王嗎?」
「若有機會施展抱負,為父皇與大梁效力,那自是願意的,不過……」
「不過?」看著好友關切又不解的眼神,庭生想了想,還是把自己近日的苦惱向好友和盤托出。


這次回到金陵,梅長蘇一行人住的是江左盟位於西市一處收集情報的宅子,混跡市井之中,離皇城有段距離,更與昔日蘇宅不在一個區裡,甚至當年的林殊,也對這個區域不甚熟悉。

接待梅長蘇三人的幫眾打理好一切後,便告退下,這宅子比不得蘇宅,沒有那麼大的庭院,更無隔牆靖王府的梅花可折。飛流繞了一圈,便坐到屋頂上,百無聊賴地拿著一顆不知哪裡摘來的果子啃。

「黎綱或甄平會來吧?」藺晨亦是一臉嫌棄。
「距蘇哲離開金陵不過四年餘,昔日在金陵蘇宅中的人最好都別再露面。」梅長蘇斟了一杯茶,「過去一年遊山玩水時不也就我們三個?挺好的不是?」
「那不一樣,你可得在金陵住多久,沒幾個採買打雜的怎麼行?」
「敢情你把黎綱甄平都看成打雜的?」梅長蘇手指對藺晨點了點,「這次不久住,原本住於此處的幫眾足矣。你若不信,與我約法三章便是。」
「我偏不約。」藺晨瞪大眼睛,「你自己算算看,你幾時遵守過約定?」
「好好好。」梅長蘇失笑,「這不是在彌補嗎?」
藺晨拂袖起身,到院子裡找飛流去了,梅長蘇無奈一笑,一個人抬起頭,牆外市集喧鬧隱隱傳來,屋內光線黯黯,器物簡樸,倒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況味。
他好多年沒來過此處了。

林殊七歲生辰時,得了父親身邊某個赤焰軍將士贈的一對機簧小木人,上了發條便能互相過招,機關不算精巧,招數來來去去也就是那幾下,當時半大孩子卻看得目不轉睛。

那時林殊對這玩具愛不釋手,走到哪都帶著顯擺,自然也迫不及待地帶入宮中拿給景琰看,結果去景禹哥哥那裡沒見到景琰,倒是景桓和景宣都在。兩人在宮中皆未看過這民間之物,好奇之下都搶著奪過來把玩,小小林殊打不贏他們,讓木機關人被佔了小半個時辰,景琰過來時林殊已經顧不上顯擺,鼻子眼睛都紅紅的,那對機關人也拋在了一旁地上。

「這不是挺有趣的,怎麼不要了?」景琰不明所以,撿起來逕自轉動發條,看得津津有味。
「誰讓他們碰我東西。」小小的林殊氣鼓鼓的,「我不要他們碰過的。」
「我碰過就沒關係?」略大一些的蕭景琰性子耿直,卻也開始會抓重點。
「嗯。」小小林殊毫不害羞地點頭。
「那,這個送我?」
 林殊點頭,心道這水牛真奇怪。

後來景琰向景禹哥哥求了派人帶他們出宮,去得西市大街早便打聽好的鋪子,給林殊找了一對更精巧、招數更多的機關小銅人。林殊早忘了這事,還是景琰又一臉嚴肅地要他收好,別給別人摸去了,這可要用掉他的小半月例。

林殊這才樂了,挽起蕭景琰的手,大模大樣逛起街來。兩人沿街看見新奇的民間物事就想買,手上拿了糖葫蘆捏麵人懷裡塞了包子,只苦了跟出來的侍衛們,追在後頭逐攤付錢,又擔心被認出這兩位的身分來,前頭那兩位倒是沒心沒肺的,買夠了便上得馬車邊吃邊看那對小銅人過招。

林殊一向無憂無慮,什麼事都能輕易拋諸腦後,然而那對小銅人至梅嶺之役前都還好好地收在林府他自己房間的箱子裡,即便顏色都開始變深發黑,他還是偶爾會拿出來看一看,樂得像當時和景琰在馬車裡,塞了一嘴糖葫蘆一樣。

後來以梅長蘇的身分回到金陵,坐著馬車也來過這條街。

那些糖葫蘆依然鮮豔欲滴,包子鋪的香味依然惹人垂涎,就連那間做機關的小鋪也都還在。

梅長蘇只瞟過一眼,便垂著眉放下車簾。

他在此處的酒樓聽說了鎮山寺附近時有山賊流竄之事,略一思忖,籌劃幾日之後,靖王救了柳澄孫女一事便傳進他的耳中。

其實靖王那時不路過,不去救也沒什麼,江左盟早有人手等在那附近。

但他覺得這次籌謀比起其餘為推景琰上位所做的損耗都要來得大。

並非因智計難得,也非冒險賭注或有違兩人底線。

只不過是他心裡作為林殊,最後的一點不甘心而已。

那年的「以後我的就是你的。」還有後半句。

「你的嘛……若你不想,就仍只是你的。」

本來就是他的啊,林殊越是珍而重之,就越是不容任何人分享。

可惜他又親手把林殊埋葬了。


tbc


 請大家不要太期待跑劇情的部分
雖然一跑會跑很久很久這兩個人才見得到面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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