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8日 星期日

【瑯琊榜】[靖蘇] 朝夕(15)



[靖蘇] 朝夕(15

注意:
蘇兄在原著結尾未死梗
小說與電視劇設定混用
除靖蘇外其他角色關係皆是友情
慢熱,但目標還是談戀愛,傳統意義的HE

梅長蘇半晌無語,又掙動了一下,蕭景琰放他下來,深深看他一眼,兩人並肩走向出口。
果然不出先前所料,所有人都來到這一端後,石門緩緩開啟。
眼前又是狹窄昏暗的甬道,藺晨哎呀一聲,掏出火折子把火把重新點上。
梅長蘇疑惑:「剛剛火把怎麼熄了?」
藺晨:「哎呀,你家陛下將火把丟過來時弄熄了。」
飛流回過頭來:「是藺晨哥哥……嗚!」
藺晨大手一伸,將飛流的嘴捂得嚴嚴實實:「唉,我這不是看你們站在那裡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我們兩個杵在邊上太礙眼了些,乾脆悄悄的把火……
話聲未落,梅長蘇又推著藺晨往甬道裡走,「快走,這裡空氣濁得很。」
藺晨一張嘴還不見停:「唉但我後來又想,對你們這樣的,還是該早早把火點起來。」
「點起來何用?」蕭景琰倒是問上了。
藺晨:「燒。」
半晌四下沉默無語,只飛流打破靜寂,道了個「壞」字。
藺晨:「……」
梅長蘇嗤地笑了出來。
四人逐漸發覺腳下甬道呈上坡趨勢,似乎正在山體內向上攀升。
攀了約一盞茶時刻,前方終於又出現一道石門。
四人在門前站定,軋軋幾聲,門緩緩滑開。
這層的洞明顯比剛進來遇到的箭陣要小一些,地上也沒什麼奇怪的符號陣圖,只是石洞中央有一個突起的小小石台,台上畫了兩個圈圈,邊緣還用繩索圍住,看上去竟像個擂臺。
「這一層的試煉莫非是要與什麼機關搏鬥?」藺晨邊說,邊躍上了石台,站在離入口較近的圈中。
「小心些,不知道機關從哪裡出來。」梅長蘇還沒說完,便一陣嘎嘎作響,只見那石台上另一個圈的地板竟降了下去,陷入地底,接著又是一陣劇烈晃動,一個金燦燦黃澄澄的物事隨著地板一起升了上來,砰然落定。
「唷,黃銅打的機關傀儡?」藺晨收起折扇,按住劍柄,淵停岳峙、氣勢昂昂。
然後……白影一閃,跳下台了。
「小飛流,快,上去跟他打。」藺晨道:「藺晨哥哥劍法比較好,但這傢伙明顯不能靠劍砍,破壞機關是過不了這層的。」
飛流瞪他一眼,還是依言乖乖上得台去。
那機關傀儡有手有足、身軀以黃銅打成,看上去很是笨重,卻顯然時時經人保養,色澤並未發黑。見飛流踏入圈內,機關傀儡雙眼一閃,卻靈活地動了起來,擺了個類似起手式的架勢。
飛流二話不說,直接開打。
少年身法端的是靈活陰詭,雙掌翻飛,快得難以看清,機關銅人一招一式相形簡單拙重,但無論飛流擊中它多少次,機關銅人卻僅是微微一晃,動作絲毫不受阻礙。
機關銅人自然不受飛流陰寒的掌風影響,這樣來回幾招,飛流打不倒它,它打不中飛流,看上去倒像兩人各自在同一擂臺上演示著自己的招式,連餵招拆招都算不上。
眼看那機關銅人一套拳法堪堪打完,又開始重複方才的招數,藺晨忽然大喝一聲,「小飛流讓開,藺哥哥來!」
接著躍到飛流與機關銅人之間,倒舉劍柄一口氣朝銅人頭胸腹三處大穴打去,他動作極快,只聽得鏗鏗鏘鏘三聲,銅人已經受他三擊,就這樣呆滯地立在原地,眼睛的部位瞬間熄滅了下去,黯然無光。
藺晨試著去搬動那機關人,那笨重的傢伙卻紋絲不動,忽聽得梅長蘇在台下問:「你如何知道打那三處地方能停止動作?」
「我看它上一輪的打法,找出了大概十八個破綻,先挑要害打打看,沒想到真的中了。」
「事實證明擊打銅人這幾處確實能讓它的動作停止。」梅長蘇沉思著,「但緣何石門並未開啟?」
「或許像剛剛一樣,要我們全都打倒過一輪才能通過?」
「那也得有一隻新的出來不是?」
兩人正不解,忽然藺晨背後的銅人眼睛處又是一閃,竟悄悄地重新活動起來,先是滑回原處,接著又重複方才的招式,朝著藺晨攻擊起來。
「這東西!我話還沒說完!」藺晨惱怒大喊,再次擊打機關銅人三處要害,將它的動作停止。
「也就是說,擊打這三處要害僅能暫時停止它的動作,你把你說的十八個破綻通通打過一次看看?」梅長蘇出主意。
「你大爺的!」
藺晨口中罵著,仍然抱著雙臂停在原地注意著機關銅人重新啟動的時間。
沒等多久,銅人再度亮了起來,重新開始一輪的攻擊。
藺晨苦命地攻擊著他抓到的破綻,但除了那三處之外,似乎沒有其他的地方能夠停止銅人的活動。
又打了幾輪,藺晨也變著法攻擊了其他應是人體大穴的位置,卻毫無動靜,他索性再度停止了銅人的活動。
「你們說,這批滑族人無聊時是不是都在搗鼓機關?又是箭又是打不倒的銅人什麼的,要是我有帶閣裡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出來,哪有這破銅爛鐵什麼事?」
梅長蘇白他一眼。
「長蘇你別這樣看我,他們這銅人保養得金燦燦的,活動起來關節都不生鏽的,哎我是不是也在瑯琊閣弄幾個,端茶倒水,有人來問蠢問題就打出去。」
梅長蘇心念一動,他轉頭去看身邊的蕭景琰。
蕭景琰此時也正看著他,雙唇微動。
「它們現在……還在嗎?」
「本來在林府,或許燒了埋了,或許發黑生鏽了。」
「那……還記得嗎?」
「你記得就好,我們就能離開這層了。」
「我沒有忘記。」
兩人對視著,蕭景琰神色溫柔,就連梅長蘇都垂下眼,望著擂臺上那銅人似是心事重重。
「你們在說什麼,能不能說些別人聽得懂的話?小飛流你說是不是?」
飛流搖頭。
「水牛,會。」
「你聽得懂?」藺晨震驚,接著下得台來看向蕭景琰。
「沒問題吧?」
「自然。」
蕭景琰簡短地應了一聲,上得擂臺,與機關銅人相對。
銅人發起招來,蕭景琰氣運丹田,紮穩馬步,沉沉一掌揮出,恰恰接住銅人揮來的一拳。
藺晨「哦」一聲,看出味來,梅長蘇也不禁抬起頭,定定看著蕭景琰和銅人拆招的身影。
昔日他還住在祁王府中時,曾因為小小林殊的一對機簧木人被景宣和景桓搶去玩,央著祁王兄帶他上街去覓得鋪子訂製了一對機關銅人,上好發條便能有模有樣地對打,機關銅人所使拳法更是精妙,那對小木人相形更是粗陋死板。蕭景琰和林殊那時年紀尚幼,見了自然愛不釋手,後來兩人便悄悄模仿起那對銅人的招式,不對任何大人甚至習武師傅說起,當時他們甚至覺得,這會是僅有自己和對方知曉的祕密。
原來那時幫他們打這銅人的工匠,也是滑族人嗎?
那時滑族已亡,那工匠又是用什麼心情這對銅人給他們這行貴冑子弟的呢?
蕭景琰心中一動,卻仍運氣凝神,將回憶中不曾失色的一招一式緩緩使了出來,他習藺晨所教的內功時日尚淺,融合他過去根基,卻極有助益,當下運掌如風,專注地與那銅人過招。
藺晨在旁也看出些門道來,他扭頭去問梅長蘇:「你們以前學過?宮裡教拳腳的師傅是滑族人?」
梅長蘇唇角泛出苦笑,「倒不是,不過……」
這邊蕭景琰與銅人一套拳法將要走完,蕭景琰出手如風,繞到銅人笨重身軀後,擊打背上穴道,又繞回正面,點中銅人雙腿側的兩個穴道,銅人腹中隆隆作響,疾退至一旁,眼中光芒驟然沉寂,再不復動作。
「原來是有順序的。」藺晨點評著,「這套滑族拳法似是剛猛一路,威力有餘,靈活不足啊。」
梅長蘇依舊沉默著,蕭景琰也仍站在石台上,戒備之色不減。
藺晨心念一動,「不只一套拳法?」
蕭景琰還沒回答,石台上的圓圈再次隆隆下降,一陣地動天搖,又是一隻銅人緩緩升起,一站定位,眼睛處亮了起來,開始朝蕭景琰攻擊。
這回移動的速度要較上次迅捷,出拳套路也與上次不同,蕭景琰凝神應對,再度與銅人拆起招來。
藺晨咦了一聲,看上去,蕭景琰使的倒是方才第一隻銅人所用的招數。
梅長蘇的唇色又白了幾分。

小時候蕭景琰央著祁王哥哥帶他去打來的那對銅人所演示的拳法共有三組,三組拳法的路數各異其趣。亦即,兩隻小銅人所使的招數完全相同,然而順序不同,便有了相生相剋之意。
林殊那段時間日日在府中對著銅人琢磨,也拉了蕭景琰來照著演示,左邊那隻銅人先使的拳法隱隱有風雷之勢,正是方才石台上銅人所使。
那時蕭景琰提出兩人輪流當左邊的銅人,因為連著兩組拳法,左邊的銅人都被右邊的打敗,當右邊的銅人打中了幾處特定要害時,左邊銅人便會停下動作,得重新上發條才會再演示第二組拳法,然而林殊亦不想當老是受制的一方,最後當兩人研究起第三組拳法時,卻又雙雙怔住了。
第三組對招中,左邊的銅人並沒有被打敗,而是兩隻銅人同歸於盡。
老是落敗的左邊銅人這回和右邊銅人同時交會一掌,各自拍在對方胸口,於是兩隻銅人同時停止動作。
機關銅人的靈活度畢竟有限,但那演示的意境確實地點到了,兩人為此呆了好一個下午,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還不能理解同歸於盡的必要性,何況那還是玩具般的小人。
還是蕭景琰遲疑著道:「如果兩隻銅人不要都使右掌,左邊這隻用左掌接,就會變成比拚掌力,若雙方內功造詣在伯仲之間,那輸贏還未定。」
林殊眼睛一亮,兩人又是好一番琢磨。
後來兩人將機關銅人所演示的拳法化為劍法,招式細節處做了不少更動,但意趣神髓卻仍來自這對最初的「師傅」,至於哪隻銅人是輸是贏、還是同歸於盡,兩人也不那麼在意了。
畢竟戰場上可沒有規規矩矩相對抱拳、照順序走完一招又一招的規定。
戰場講究快而準,太過講求身姿優美、拖沓的武功不適合,這套化自銅人拳招的劍法倒是常常可出奇一擊,殺個敵人措手不及,後來在蕭景琰的協助下,林殊又將其化為槍法,威力比劍法更強上些許,只是精神上已與最初拳法大異其趣。
距離兩人浸淫於研究銅人武功非常久遠後的某一日,林殊忽然對蕭景琰說,他想到不要同歸於盡的辦法了。
其實很簡單,用劍對拳,最後兩人相對,雙掌交叉拍出時,劍身要比手臂長一些,能先刺中對方要害,這一拳便再也拍不到身上。
蕭景琰當初圓睜雙眼,指著林殊的槍道你這槍又比劍長上幾寸,你若與我以同一套招數相搏,不是也佔了兵刃上的便宜?
林殊笑嘻嘻的搖搖手指,繞到雙手抱胸的蕭景琰身後,拔出他腰間長劍。
「你看。」他把劍塞進蕭景琰手中,從背後環著對方,抓著蕭景琰的手比劃著。
「是同樣的道理,如果今天你與敵人生死相搏,你們的劍都這麼長。」林殊說著拿起自己的銀白長槍,將下巴靠在蕭景琰肩上,從他身後虛虛刺出一槍。
「那在你們快要同歸於盡時,我就可以救你一命了啊!」
蕭景琰半晌無語,掙脫了林殊火熱的環抱,皺著眉看他。
「誰要你來救?我和你,把背後交給對方就夠了,誰也不許誰來救。」
「刀劍無眼嘛,你還敢說,上次你左脅那道疤怎麼來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
「所以說,我要投桃報李嘛,從今以後,靖王殿下就由我來護駕。」

梅長蘇走神間,蕭景琰又解決了第二隻銅人。兩隻龐大的黃銅機關靜靜地巍然而立,倒遮去了洞壁火把大半光亮,台上的蕭景琰整個人幾乎都被籠罩在陰影中。
第三隻銅人緩緩升起。
梅長蘇看著蕭景琰腰間的劍,心思猶疑不定。
用劍的話,不知道能不能騙過機關,但若在此處與機關銅人同歸於盡,即便只是受些內傷,又明顯與試煉的意旨不符。
蕭景琰倒沒他那麼多心眼,雙掌一錯,迎向前去,正是方才第二隻銅人使的功夫,這套掌法以輕靈迅疾見長,近身搏擊時易佔先機,當時他們化為劍法的招數也多是從這套掌法出來的。
梅長蘇盯著蕭景琰腰間的劍,心想:就試試看吧,景琰。
這些黃銅機關設定成擊中前後穴位便會停止動作,多半是依出拳的力道來打中停止的機簧,機關應無法分辨打過來的是劍是拳。
蕭景琰仍規規矩矩地見招拆招,遲遲沒有拔劍的意思。
第三套拳法也已走到末尾,但見第三隻銅人身軀微斜,在原地頓了頓,接著以萬鈞之勢,急急衝向蕭景琰。
若說昔日小銅人演示的徒具拳法之形,其中內勁身法皆是兩人一同琢磨出來的,那眼前石洞內龐大的銅人這樣一撲過來,倒真有點摧枯拉朽的氣勢,石台被那銅人雙足各拖出了一道痕跡,連飛流都不禁驚呼了一聲:「水牛,小心!」
但見蕭景琰直直立在原地,不閃不避,待那巨物挾著石洞內渾濁勁風撲來的瞬間,才側身一讓。
縱然無人阻擋,銅人的腳步卻依然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堪堪站在石台邊,碎石屑簌簌剝落,銅人亦搖搖欲墜,這雷霆一掌則轟了個空。
蕭景琰這才躍起,以劍柄在銅人背後一點,鏗鏗幾下連中腦後、後心、後腰幾處穴位。
銅人雙眼不甘地閃爍了幾下,終於像前兩隻一樣熄滅下去。
蕭景琰朝他這邊看了過來,梅長蘇呼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攥緊的掌心全是虛汗。
他方才竟有一瞬間,以為蕭景琰會打算拚著受它一掌,換取他們三人成功通過。

藺晨上前察看那隻銅人,轉頭問:「原本的最後一招是什麼樣的?」
蕭景琰大致比劃給他看,藺晨挑眉,「哦,這就是說陛下若犧牲自己,我們也有可能通過。」
蕭景琰搖頭:「若此洞是為考校弟子功夫,尚有關卡在後頭,當不會令弟子在此處負傷。此洞試煉前面與銅人過招,看似熟習本門拳法即可通過,然而最後一招,卻須臨場機變,不可將招式使老,與銅人同歸於盡,否則無法通過。想來是要弟子能忍,蟄伏後方有後著,這關卡設計者心計深沉,對弟子期許亦不同一般。」
藺晨笑:「若是方才銅人攻過來時,伏在胯下忍一時之辱,後起身偷襲,想來一樣可以過的。」
這下沒人接話,藺晨掃了始終不語的梅長蘇一眼,正要躍上石台,卻見石洞另一側的石門轟然作響,竟是緩緩開啟了。
「這……莫非銅人被我們關上了,這關就只備了三隻?」
梅長蘇終於開口:「先走吧。」
這回連接石洞之間的甬道仍然陰暗潮濕,腳下略有起伏,卻寬敞了些許,藺晨舉著火把同樣走在最前方,走著走著,原先殿後的蕭景琰忽然加快腳步,似不經意地走到梅長蘇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梅長蘇有些彆扭,只好垂頭不語。
他料蕭景琰必定又要話中有話地暗示他「我才不像你成天都想著把自己當成棄子」,不料蕭景琰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來一句:「那個約定,可還作數?」
梅長蘇一時沒想通,疑惑地抬眼看過去。
也不怪他不知道蕭景琰在問什麼,從以前開始林殊各種軟磨硬泡逼蕭景琰應下的事可真不少,就是梅長蘇,也與他締了個一同見證大梁天下之約,然他自知理虧,便閉口不言。
「若我要與敵人生死相搏,眼看只能同歸於盡,你可要護我周全。」
梅長蘇不禁有些臉紅。
林少帥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曾想過這英雄救美的豪語哪能當真用在這尊貴殿下身上,更不用說這殿下後來還登了基,十萬禁軍前呼後擁,哪輪得到自己慷慨激昂。
蕭景琰見他不語,不依不饒地又問,「怎麼,自己說過的話已經忘記了?」
「也不知道是誰說不需要別人救的。」梅長蘇懶懶答道:「再說,我現在是個文弱書生,提不動銀槍,連你都打不過,更不用說是為君殺敵,以一擋百了。」
蕭景琰哼了一聲,直直盯著他,那雙本就大得驚人的雙眸中微光閃動。
「麒麟才子運籌帷幄,豈須親上前線?但你自己答應過的事,可不許抵賴。」
他聲音又低沉了幾分,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如果還沒想好要怎麼護朕,那就從現在開始想,給你一生的時間慢慢去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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