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3日 星期二

【瑯琊榜】[靖蘇] 朝夕(14)



[靖蘇] 朝夕(14

注意:
蘇兄在原著結尾未死梗
小說與電視劇設定混用
除靖蘇外其他角色關係皆是友情
慢熱,但目標還是談戀愛,傳統意義的HE


蕭景琰和梅長蘇在瑯琊閣的據點又待了七天。
既決定要入暮雲山尋找解藥,梅長蘇調動江左盟的勢力先至附近打點,黎綱與甄平領命而去後,又埋首於房中,似乎在研究那鐵片。蕭景琰寫了封簡短的信用瑯琊閣的鴿子傳給太后回報一切安好,剩下的時間都在練藺晨教他的那套清心凝神內功,日日不間斷地練下來,中了『畫骨』後每當心緒動盪,胸中那股瘋狂窒悶,暴虐的衝動便也順著內息運轉逐漸恢復澄明。藺晨曾笑說解了這蠱毒回去後堅持每日運功,那你這帝位少說能多綿延十到二十年。
當時蕭景琰便問,少閣主這話裡可有十年的落差,豈不是不太準確?
藺晨搖搖折扇,我是說至少十年,能不能變成二十年,還得看看長蘇的表現才行。
他氣息一滯。
那夜梅長蘇與他說完之後,兩人便各自忙碌,竟是沒見上一面,他練那內功後夜裡睡得極沉,也不知梅長蘇是否像那晚一樣在他房裡靜靜守著。

七天後梅長蘇決定出發,這回帶上了飛流,四人從水路又換陸路,折騰了小半個月,終於是抵達了暮雲山所在的縣內。
一抵達黎綱就來匯報,說是已經摸出了一條潛入暮雲山的路,附上一張繪製極細的地圖,藺晨在一旁插嘴這不會是宮羽畫的吧?梅長蘇臉色瞬間陰了幾分,頗有幾分尷尬。
這邊黎綱還在恭敬匯報道,這暮雲山由山腳便有開宗立派的碑石,沿得此路上去一路有門人巡夜把守,後山有一處陡峭山壁,看似寸草不生,其實凹凸之處可供一人落腳,輕功不錯之人透過山壁下來要省更多工夫。
「你是說,我們可透過此處峭壁攀援而上,夜間潛入滑族敵營?」
黎綱說這樣不妥,據屬下觀察他們也有弟子透過山壁下山,此處並不隱密,再說宗主身手不便,若攀援的途中被人發覺,屆時敵高我低,恐怕不好辦。
說著黎綱又指指地圖上暮雲山主峰旁的一座小山峰。
「此處有一個入口,據屬下打聽,暮雲山弟子出山前必進入此洞,若能通過洞中試煉,則能回到位於暮雲山主峰,門派重鎮所在的本堂,成功回到該處的弟子才有行走江湖的資格。是以,這亦是一條能夠悄無聲息直抵本堂的捷徑。」
「只是不知那些弟子平日都修煉了什麼。」
「據我們的交手經驗,還有這幾日的調查,暮雲山弟子所習約略是劍、陣、毒這三道,那些蒙面人功夫尋常,我們同時進去,應不難對付。」梅長蘇說。
「是啊,有小飛流和我在呢,長蘇也可在旁出點主意,入夜後潛入,應當可在天亮前殺進本堂。」
被少閣主華麗地無視的陛下恍若未覺,倒是想得投入,「我倒認為,黎舵主最好帶人從你說的懸崖一側同時出發,若有一方先抵達山頂,再見機行事。」
「陛下謹慎。」黎綱抱拳,卻看著梅長蘇。
「陛下說得不錯,我們兵分兩路,你與甄平夜間從崖邊攀援而上,尋到本堂入口等著我們,另外帶些人在附近伏著,若我們放出信號,便去入山口弄出點動靜,分去他們注意。」
梅長蘇說,在袖底悄悄用左手握住了右手,又轉向蕭景琰和藺晨。
「今夜潛入,準備足夠嗎?」
蕭景琰點點頭,藺晨道,「咱陛下時間不多,自然是越快越好。」

入夜後,四人便換上夜行衣,掩了身形悄悄按地圖上所繪小路潛至那座試煉洞前。
既是門內一處重要的通道,試煉洞所在的山峰卻無預料中有弟子巡邏打理。反倒是荒草掩徑、人煙罕至,洞前也只豎立了一座石碑,以滑族文字刻著一些字。
梅長蘇說,那意思約略是「精誠所至」之類的。
藺晨嗤笑一聲,在那疑似大門的石壁邊緣按了幾下,只見一陣轟然作響,那山壁上相較旁邊略為光滑的一塊岩石便緩緩往旁邊移開,露出了裡面深邃幽暗的空間。
四人魚貫進入,藺晨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接著是飛流、梅長蘇,蕭景琰殿後。
走過一道石廊,進得一個環形石廳,中間是圓形的空間,地上繪著八卦陣圖,走在最後的蕭景琰才剛踏入廳內,便聽得身後軋軋作響,那石門竟是又自動關上了。
但見石壁上豎著十六支火把,地上投射著火把和四人的影子,幽幽晃晃地搖動。
「看來第一道試煉就是在此處。」梅長蘇道,「對面依稀有扇門,不過不知如何開啟。」
藺晨從懷裡掏出一物,往石廳中一拋,但見那物噹地一聲落在地上,室內靜得只有四人的呼吸聲。
梅長蘇叫了聲飛流,飛流點點頭,往八卦陣上走去。
梅長蘇又道了聲小心頂上,話聲未落,便聽得嗖嗖幾聲,幾枝箭從不同方位飛來,飛流連忙躍起閃避,但他落腳之處,箭矢皆如影隨形、暴雨般落下,饒是飛流輕功卓絕又心無雜念,此時也被逼得左閃右避萬分狼狽,連忙一翻身倒躍回梅長蘇身邊,有些委屈地道了聲:「壞。」
梅長蘇摸摸飛流的頭,漫不經心地道:「放箭的機關在火把內。若將火把盡數破壞,箭雨應會停止。然而欲破壞火把,必先經過那些箭的射程之內。」
「若說試煉,要弟子在箭雨中破壞火把機關,這損耗也未免太大。若破壞火把並非試煉目的,那麼即使全數毀去,對面的石門若不開啟,我們也無法前進。」
「看來只有先闖過這段箭雨,到達對面看看石門是否開啟,再做決斷了。」藺晨分析道,「小飛流啊,你再進去那陣中逛逛。」
飛流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他戒備地看了藺晨一眼,又看向梅長蘇等他開口。
藺晨那邊又開口,「既是機關,放箭必有規律,飛流你只管躲,隨便踏哪處都好,蘇哥哥和藺哥哥自會找出破綻來。」
見梅長蘇緩緩點頭,飛流鼓著臉頰再次踏進了八卦陣中。
因為藺晨的囑咐,飛流運起輕功,靈活地繞起了圈子,果然飛流身形到處,火把嗖嗖顫動,又是連連放箭。
梅長蘇和藺晨對著八卦陣圖凝神苦思時,蕭景琰抬眼望向那些火把,發現那些火把並非接連發箭,而當飛流踩上某些區域時,會由特定的火把放箭,這十六支機關中,似乎並不是以遠近來分配。
有什麼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但一時看不真切。
此時飛流一路閃避著箭雨,憑他輕靈的身法,竟一步步摸到了石廳對面的另一座門前。
但見少年運力去推,那門仍是紋絲不動。
「小飛流,先回來。」藺晨呼叫,飛流便一路以同樣的身法竄回梅長蘇身邊,這次他得了蘇哥哥的請託,刻意堅持,站定時額頭也見了薄汗,梅長蘇朝飛流笑笑,舉起袖子幫小少年抹去。
「看來就算抵達對面,門也不會開啟。」藺晨摸著下巴思索。
蕭景琰把剛剛的想法告訴梅長蘇。
梅長蘇尚未開口,藺晨便搶著道:「那機關放箭的位置確是暗合了不同變化,而且剛剛我刻意留心,小飛流踩下腳步後箭才放出,前後只差之毫釐,加上小飛流剛才純是亂踩亂踏,所以看上去才像是被箭雨追著跑似的。」
飛流聽他這樣說,鼓起臉頰,「你去。」
藺晨瞪大眼睛,還未開口,梅長蘇也笑吟吟地點頭,「我們飛流沒學這些奇門遁甲,你去試要更準確一些。剛才我粗看一下,箭陣至少有四種變化,待會你聽我喊的方位再下腳,可要踩準了。」
「再說,這試煉洞若真是試驗門徒功夫,在傳聞中又不是什麼須險中求生的禁忌,想必洞內機關以考校為主,不在取人性命,或許箭陣的排列,正合此派輕功步法。」
蕭景琰說完,梅長蘇看了看他,眼神閃閃。
「我恰好也和陛下想到一處去了……只可惜鬼市藺晨本來逮著那人死了,否則直接抓來演示一輪,興許就能過了。」
藺晨瞪他們一眼,「誰說破這箭陣得學過他暮雲山小破功夫才行,我這就破給你們看。」
說著大踏步走入陣中,梅長蘇亦凝神注視著地上的圖案。
「東南二步。」藺晨足尖踏至梅長蘇所說的方位,箭雨果然嗖嗖而至,藺晨不格不擋,揮手袍袖一擺,在梅長蘇喝道:「東北角三步。」的同時已飛身抵達那點。
兩人默契極佳,藉由廳內微弱火光,白衣飄飄的藺晨倒較平日看上去要輕靈從容得多,宛如天外飛仙,煞是好看。
當藺晨亂七八糟踩了一圈,回到陣中央時,忽然抬頭「咦」了一聲。
只見十六支火把中,有四支在藺晨回到中心時,噗地一聲驟然熄滅了。
「想來暮雲山弟子所習這步法應有十六招,走完四招算為一式,只要能在箭雨的追擊下走完十六招便算得過關。」梅長蘇道。
「那有什麼難?我閉著眼也能給他走完。」藺晨提氣躍起,再度於梅長蘇的指示下在陣中左彎右繞,很快便又是四支火把悄然熄滅。
藺晨和梅長蘇合作無間之下,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廳內已是一片黑暗,只剩剛才藺晨遞到蕭景琰手中的火把幽幽地跳動著,藺晨已到了對面。
「看來機關都停住了。這石門怎麼還沒打開?」
「或許我們得都到對面去?」蕭景琰猜道。
梅長蘇聽了這猜測,面色突然一變,他伸手攔住蕭景琰,對身旁的飛流點點頭。
飛流昂著頭踏進陣中,與剛才藺晨是同一個方向。
「可是火把已經熄了……」蕭景琰話聲未落,廳內十六支火把忽然重新亮了起來,幾下嗖嗖破空之聲,飛流抬腳閃避,幾枝箭準確地插在上一輪箭矢落過的地方,碰到箭尾倒了下來。
驗證了隱隱的疑惑,梅長蘇和蕭景琰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涼。
看來試煉時一次僅容一名門徒入洞,然而這次他們四人闖了進來,機關再精妙也難下判斷,只要有人踩上中央陣圖便會發箭,得全部通過才能進入下一層。
飛流和蕭景琰輕功都不弱,還能仗著梅長蘇的指示走完十六招抵達對面,但梅長蘇現在身子仍較常人來得弱,根本無法如此急速地在陣中挪騰跳躍。
然而若將梅長蘇留在此處,誰知後面幾層又會是如何兇險,他們還是離不了梅長蘇。
還是梅長蘇先開口。
「飛流,待會聽蘇哥哥的指示,蘇哥哥教過你東西南北,可以嗎?」
飛流用力地點頭。
看著飛流在陣中踩著那套步伐和梅長蘇從容地喊出下一方位的樣子,接連熄滅的火把中,蕭景琰心下不安。
若梅長蘇無法通過,又非要通過,唯一的方法,想來也是梅長蘇準備試的。
他和梅長蘇兩個人一起通過。
先前梅長蘇在九安山病倒時蕭景琰也曾短暫抱過他,以自己的力量,背負著梅長蘇施展輕功自是不難,難就難在背負著一人的重量,跳躍奔縱的速度必會稍緩,原本聽著梅長蘇喊出方位再躲閃飛箭的反應時間便又縮短了一些。
然而換做藺晨或飛流也都一樣。蕭景琰看著梅長蘇瘦削的身影,心想,至少我來背他會穩一些,我也安心一些。
轉眼間飛流也已經抵達對面,一片黑暗中,梅長蘇轉過來看著他。
手上的火光跳動著,梅長蘇看上去很是坦然。
「想起從前與陛下在軍中玩盲打,與此時倒相去不遠。」
蕭景琰揚手把火把朝藺晨那邊拋了過去,霎時梅長蘇的臉被掩入一片黑影中。
他背過身來,身軀微蹲,讓梅長蘇伏在背上。
「抓穩了。」
溫涼的體溫覆在背上,梅長蘇的唇幾乎貼在耳邊,縱然蕭景琰心中有無數句子翻騰著想回應梅長蘇那句話,一時千言萬語卻哽在喉間,好半天他才啞聲說了一句抓穩了,聽見梅長蘇在他耳邊輕聲說:陛下不用擔心,若真被箭射中了,有我在上面擋著呢。
蕭景琰頓了頓,沒說話,仍大踏步負著梅長蘇邁開腳步。

有一段時間林殊迷上盲打,老是拉軍中同袍來試,在原地畫上一個大圈,相鬥兩人各自用布條蒙上眼,不准使用兵刃暗器,兩人近身搏鬥,直到將另一方推出圓圈為止。
蕭景琰雖是第一個被他拉來的對象,但兩人從小拜同一個師傅學近身搏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扭在一起誰也推不動誰,好半天都難分勝負,身體貼在一起推擠翻滾卻生出些許古怪心思。
林殊沒說破,只是拉了衛崢聶鐸等人來玩,打了幾場老是贏,聶鐸說主要是殿下老在關鍵時刻開口幫少帥,平常耿直無趣的靖王殿下卻反指他們事先沒定下旁觀之人不可說話這規矩,林殊有些臉紅,又推蕭景琰和手下將士打,自己坐在邊上觀戰,一張嘴又停不下來,老是「不小心」說漏嘴,一下是「哎呀景琰你出腿掃他下盤」、一下又是「小心身後東南方」、「他在你正面隱去氣息要玩偷襲啦」,打得對手紛紛不幹,沒人要陪這兩人玩摔跤。
那晚林殊老是叨叨,把這帳記在了蕭景琰頭上,後來林帥聽說了,問林殊為什麼蕭景琰下場時要從旁指點,林殊不假思索:景琰那身板,我怕他蒙著眼真被摔了,要摔也只能是被我摔。
林帥呵呵直笑,林殊半天才回過味來,這是景琰也覺得他小身板好欺負才幫他呢!

梅長蘇伏在蕭景琰背上,兩人踏入陣中。
方才藺晨和飛流已經演示過兩次,梅長蘇已經記住了那十六種步法,蕭景琰多半也已暗記在心,他剛在耳邊說出下一步的方位,蕭景琰便飛身而至,就像兩人共用著一個意識似的。
隨著身形飛舞,廳內燃著的火把愈來愈少,蕭景琰腳下不停,穩得梅長蘇幾乎沒感覺不適,還有心情尋思:「那機關內的火把燃料與箭矢應不可能無止盡,多半須著人時時進洞補充,無怪一次僅放一名門徒入洞試煉。」
否則若是一次放數十人進來,別說站不下,耗也得把機關耗乾。
當火把全數熄滅時,蕭景琰在陣中間停了下來,周圍落滿箭矢。
梅長蘇動了動,但蕭景琰沒有立刻放他下來,而是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既然要我好好活下去,就不要老是說些要死要代我擋箭之類的話。」
即使是從前,生龍活虎的林殊也從來沒讓蕭景琰背過,頂多是共乘一馬時,透過馬匹的躍動感受到對方背脊的起伏,而現在梅長蘇還貼著他的背,灼熱體溫透過兩人衣衫傳遞過來,還帶著些氣息急促的紊亂呼吸啞聲開口。
「你活,我也活,你會毫髮無傷,我也是。」

tbc

其實一開始構思這篇時就是想寫這四個人闖試煉洞,
前面到底在幹嘛啊我,還能話嘮這麼多字真不簡單(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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