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5日 星期三

【瑯琊榜】[靖蘇] 朝夕(19)完



[靖蘇] 朝夕         完



完結啦~~!
有一點點R15注意
 





19.

「所以啊,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你既不去見他,又不回江左,整天窩我瑯琊閣是幾個意思?」
藺晨找到梅長蘇時,他正坐在瑯琊閣附近一處小小的山頭,可以俯瞰瑯琊山奇峭陡壁,遠方一片蒼翠,風光晴好,夕陽將落未落,染得遠處山峰一片金橘碎光。
「我會去見景琰的。」梅長蘇坐在一塊岩石上,悠悠望著遠方,聲音卻低了下去,「只是……再等些時日吧。」
「等什麼?再過幾天他傷好了就得回金陵去出關給那些大臣看,你見誰去?」
「那就,等景琰要回金陵的那天吧。」梅長蘇雙眼看著地上。
「都到了這地步,你還打算回到四年前啊?可別說我不知道那天取蠱時你做了什麼,明明都捅破窗戶紙了,還猶豫什麼?」說著藺晨坐到梅長蘇對面,捧著臉湊近,「莫非捨不得我和小飛流?」
梅長蘇終於看向藺晨,皺起眉頭。
「捨不得?我不會去金陵的,所以才……」
有些後悔了。
那日一時腦熱,兼之心疼,把積聚多年的心事一股腦迂迴又直接地告訴了景琰,現在卻又要告訴他,那番話說是說了,自己卻要留在江左,並未有就近相守的打算,那又何必當初?
藺晨看著他良久,這才鄭重一笑。
「也好,你還有幾天考慮,橫豎他也沒法即刻趕回金陵。那日取蠱時有些感染,傷口復原得不太好,人還躺床上發著熱意識不清呢,雖說我日日盯著,難保心氣鬱結,病勢如山倒,錯過回去出關的時間,那太后恐怕便不好向諸臣交代囉。」
交代二字還沒說完,梅長蘇便不見了蹤影。
這小子一文弱書生,跑得還挺快。

梅長蘇連走帶跑地急急回到瑯琊閣,一路心亂如麻,又暗怪藺晨不早告訴他。
三步併作兩步進了蕭景琰住的房間,推開門扉的瞬間,他便愣在原地。
靠坐在床榻上的蕭景琰手裡拿著一卷書,聞聲也抬起頭來,正奇怪地看著他。
「怎麼了?」
……被藺晨擺了一道,不過若不是他關心則亂,又怎麼會輕易上這種當?
「哎!」梅長蘇正打算轉身離去,蕭景琰叫住了他。
「後來滑族那事怎麼樣了?」
總不好視而不見,梅長蘇在心裡嘆口氣,坐到榻邊,認真講起後來他動用江左盟勢力,與藺晨查到的種種。

「可記得皇后的奶娘?」
沒想到從那麼早以前講起,蕭景琰也愣了愣,才點點頭。
「她出閣前曾指認奶娘是滑族餘黨,母后當時還盛讚她深明大義,聰慧細心。」
「那奶娘是滑族人不假,那時確已被趕出金陵,只可惜在她得知柳氏被指給你後便已經動了手,不……或許更早前便動了手,只是我們都未曾想到而已。」
「你是說,果然是皇后……?」
「皇后還是原先的柳氏,但她可能也中了蠱。只是與你被下的蠱不同,一直潛伏於體內,直到引蠱之人需要時,才為他所用。」
梅長蘇把那日黎綱甄平從暮雲山長老口中逼出來的消息說了一遍,末了笑道:「怕你取蠱不成功,他們還綁了一個長老回來作客,現在送回暮雲山了,但該問的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所以……皇后中蠱在先,後體內蠱蟲被催動,受人控制,便對我行種種不利之事?」
「說種種,不過就是下了『畫骨』罷了。那日我與藺晨和飛流在金陵時,曾遇過兩個蒙面人,使的功夫依稀便是暮雲山一派的,或許蠱蟲就是那時被傳入宮中,引蠱人也是那時現身金陵,不過我們被其他事絆住,無暇留心罷了。」
其他事……約莫就是獻州那邊送金烏月魄欲構陷庭生害元兒那事。
蕭景琰尋思著,忽然心頭一片清明。
「我第一次聽皇后唱那小曲,就是在那段時日,莫非……」
「柳家是金陵人氏,皇后生母亦無滑族血脈,據宮羽的調查,金陵樂坊中未曾流行過相似的俚調,按理說皇后不可能憑空學會。若所料不錯,你聽見皇后哼那小曲時,她多半便已受操縱,只是引蠱人不動時,她一切如常,若非極為親近,朝夕相處之人,是不會發現的。」
「我確是與皇后不夠親近……」蕭景琰喟嘆,「那皇后所中的蠱毒,可有辦法取出?是否也要如我取蠱那般折磨?」
「我問過藺晨了,她所中之蠱並非『畫骨』這等鎮族之寶,並不稀有,只要知道解法,慢慢拔除亦無不可,將解法交予宮中太醫,或者請靜姨出面診治都無問題。」
聽見「靜姨」兩字,蕭景琰的嘴角彎了彎。
梅長蘇看他一眼,又繼續說,「所以別擔心,你的皇后還是會好好的,她在你身上下『畫骨』一事,亦是受人操縱,並非本心,受操縱時心神恍惚,甚至連記憶都不會留下,你也別太苛責於她。」
「我只有一點想不通。」無視梅長蘇刻意強調皇后之事,蕭景琰又問,「按理說璇璣餘黨這樣布置,甚至動用到江湖勢力,即使得手,最好也不過是我受控制、心神昏亂,即便真要扶持新帝上位,他們手中又有什麼能夠扶持的棋子?」
「我原也沒想到,是在暮雲山中與那掌門對弈時,他刻意透露,我這才想起來。」梅長蘇笑了笑,「已故的譽王……不是還有個遺腹子嗎?」
「譽王?」
「譽王生母,乃璇璣公主之姐玲瓏公主,此事與譽王起兵九安山脫不了干係,我近年亦安排了眼線在那對母子身邊,雖他們至今尚未做出什麼出格之事,那孩子亦年紀不大,但終究是比皇長子略長,又確有滑族血脈……對有心之人來說,這樣便夠了。」
所以他們並不需要立時取新帝性命,只須逐漸控制帝王心智,令天下人見證君王暴虐無道,大失所望,既已控制皇后,皇長子性命也不在話下,屆時名正言順,那孩子畢竟還是千真萬確的皇家血脈。
兩人相顧無言。
「你這幾年也一直在注意滑族的事,即便璇璣餘黨被逐出金陵,也不曾放鬆,是不是?」
「是。」梅長蘇點頭。
「獻州一事也好,這次畫骨之事也好,即便我不上瑯琊閣求助,你也終究會發現,暗中為我解決的,是不是?」
「是。」
「就像之前你在我身邊助我謀劃的每一次,那背後你費了多少心神徹查、盤算,最後我只看得到你輕描淡寫為我遞上的解答,是不是?」
「為人主君,本不需要參與這許多繁瑣細節。」梅長蘇終於慢吞吞地說,「何況那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淨是雞零狗碎、糟污人心。」
蕭景琰閉上眼,想起梅長蘇從前從容靜定的樣子來。
那些謀策總是那麼神機妙算、恰到好處,就連救衛崢那次,他即便在梅長蘇身邊全程參與,卻也只像是見了場神奇的戲法,看得懂結局卻不知背後艱難深意。
這次卻算是兩人共同經歷了一回。
「這幾年遊山玩水,休息夠了嗎?」蕭景琰又問。
梅長蘇苦笑。
徜徉好山好水間,輕鬆自在不假,可一旦心上有股惦記,眼前風光再如何美好也無法欺騙自己。
他林殊,原是要一世忠君愛國,馳騁沙場的。
成了梅長蘇後,他原有一次脫離林殊命運的機會,隱姓埋名,或闖蕩江湖,或寄情山水,終歸不會是四年前那副模樣。
可就是那份放不下,讓他再度回到金陵,攪弄風雲,卻也重新將自己攪入那龍潭虎穴中,即便死而復生,也難刮除那銘刻在骨血中的念想。
清明河山,攜手見證。
而那是缺一不可。
「我原想告訴你,如果覺得還不夠,那再去四處遊玩也無妨,只要你心中時時不忘,那我們就還是在一起的。」蕭景琰注視著他,低啞著聲音對他說:「可是,你明明也放不下,我又怎麼能不開口留你?」
說著蕭景琰拉過他的手,展開手心,細細描畫著。
「你不必介意身分,若你不想,便不入朝堂,只以布衣身分待在金陵。想住便住,想走便走,每年只待上一小段時日亦可,就只當是……陪陪我。」
見他一直不說話,蕭景琰又問,「莫非你還有什麼顧忌?」
梅長蘇終於嘆了口氣。
「我原是想,你性情堅忍,諾出必踐。只要心懷與我的約定,一口氣撐著,必能成一代明君。屆時,你身邊還有皇后,或許久經時日,真能兩廂諧好,漸漸將我淡忘……」
蕭景琰瞪大雙眼。
「在你那樣嘔心瀝血地輔佐我,又那樣轟轟烈烈『戰死』之後,你還以為我能將你淡忘嗎?麒麟才子,算無遺策,卻把自己瞧得太小了吧?」
「你不在之後的每朝每夕,我都覺得你並未離去,仍然在我身邊──因為我的每一步都像踩著你的骨頭,踏著你的血肉前進,就這樣你還要我忘了你?」
見蕭景琰有些動氣,兼又被咬著心頭最過不去的一點不放,梅長蘇不禁也有些焦躁,想一拳打在蕭景琰身邊的靠枕,讓他別再說了,不料蕭景琰此時正掙扎著起身,那拳恰好不偏不倚地揮到了他臉上。
蕭景琰滿臉不可思議,朝他皺起眉頭。
「就憑你現在這身子還想打架?」
梅長蘇撇撇嘴──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他總不能氣勢先衰,說自己是不小心的。
「你難道不是一樣病歪歪的?說得好像只有我弱不禁風似的。」
蕭景琰下一拳就揮了回來。
才經過割肉取蠱,傷口尚未癒合,兼之真氣被封,蕭景琰出拳亦是綿軟無力,梅長蘇也不覺得疼,卻被撩起怒火,不禁又是一拳打了回去。
「也不怕崩裂傷口,再打啊你。」
「你先騙得我好苦,還不准我講。」
「你還不是騙我沒中毒,半斤八兩。」
「我可是被騙了這麼多年!」
「你就該繼續被騙下去!笨水牛!」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滾成一團,一個是內力全無,此生絕不可能再習武,身子更注定較常人虛弱;一個毒傷初癒,麻藥都尚未全退,手腳虛浮不聽使喚,就這樣你一拳我一腿地毆在一起,也勉強算是旗鼓相當。
更是難得的不必顧忌。
不怕傷了對方、不為傷到對方,只是用年少相知時那般單純粗暴的方式發洩著這十七年來的憤懣與鬱結,把所有深深累積的情緒都揮霍在對方身上,似乎只有藉著拳頭才能讓對方明白似的。
最後打得累了,喘息著停下動作時,梅長蘇趴在蕭景琰身上,兩人俱有些暈眩,呼吸粗重,臉上身上都是對方造成的紅痕黑青。
近得幾乎鼻尖相觸。
還是梅長蘇先笑了起來,迴避了蕭景琰那雙有些過於熾烈的眼神定定的凝視。
「水牛,越來越不長進了。」他被看得有些心虛,於是嘴上更不饒人,「拳腳生疏得很,像小姑娘似的。」
下一句話被堵在了喉嚨裡。
蕭景琰伸手按住梅長蘇的後腦,把人往自己身上按,來了個與眼神同樣熾烈的吻。
好熱。唇舌相纏時,兩人同時想。
一開始就長驅直入,濕潤滾燙的吻,彷彿要把十七年來的空白一口氣補回來似的,如飢似渴地碾磨吮吻,渴求著對方,紊亂的呼吸噴在彼此臉上,直到感覺快被吻得喘不過氣來,梅長蘇才輕輕推了推蕭景琰的胸口,然後感覺蕭景琰放輕了力道,留戀地在舌尖細細繞了一圈,才緩緩放開他。
方才被吮過的唇陣陣發熱,梅長蘇臉上發燒,正想說點什麼,卻見蕭景琰仍維持著攬著他腰的姿勢,頭微微偏向別處。
梅長蘇稍稍起身,要偏頭去看,蕭景琰卻一手按住他的頭,有些顫抖地將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前。
濃重的草藥味撲鼻而來,梅長蘇心一軟,伸手握住蕭景琰的手,將他的手扳到旁邊,撐起上身。
卻見蕭景琰緊閉雙眼,長長的眼睫下是點點晶瑩細碎的淚珠。
「別看。」他低低地警告,接著自己笑了出來。
因為梅長蘇湊過臉去,吻掉那些淚珠,舌尖觸在眼角麻麻癢癢的,但他心情實在激動,既想笑又想哭,於是淚水洶湧成潮,愈發不可收拾。
「叫你別看了。」陛下現在的語氣甚至有些蠻橫。
「我沒看。」梅長蘇心中泛著一下下針扎似的疼,嘴上卻輕笑道,「我閉著眼呢。」
「也不許舔。」蕭景琰伸手去捂自己的眼睛,「一下就好了。」
小時候的景琰是很愛哭的,無論是和兄弟爭吵或被責罰,動不動就能弄得眼睛鼻子都紅紅的,從來就只懂得受委屈了要百倍討回的林殊自然不理解,還曾有段時間以捉弄蕭景琰為樂。然而到了兩人一起從軍出征時,林殊便再也沒看過蕭景琰哭了。
金陵子弟,大好時光,自然沒什麼可悲可泣的。
梅長蘇忽然想,不曉得自己的死訊傳來時,景琰哭了沒。
世上讓景琰極珍極重的人已剩不多,那時自己竟不能陪在他身邊。
一念至此,原本再冰冷的心都化成了一攤柔軟溫熱的水,他想翻身從蕭景琰身上下來,不料這下多半又觸動了蕭景琰的哪根神經,攬在腰間的手驟然收緊,又牢牢把他壓了回去。
「不准我看你哭,也不許我下去,水牛幾時這麼霸道了。」梅長蘇叨念著,低頭溫柔地吻在蕭景琰唇角,一路往下,以微涼的唇瓣舔吻過蕭景琰的脖頸、還裹著藥的胸口、忽然下巴被蕭景琰握住,稍稍用力抬起,才見蕭景琰直直盯著他看,一雙水光濕潤的眼睛被另一種欲念取代。
沒等梅長蘇說些什麼,蕭景琰攬著他的腰一個翻身,將梅長蘇壓在了身下。
身軀緊密貼合,衣服早在方才打架時散亂了,這樣一番親密廝磨下,兩人下身都有些不安分起來。
這些年闊別兩地,渴慕已久,一碰觸便如野火燎原,全身都叫囂著想要對方。
「小心傷口崩裂。」梅長蘇警告。
唇再度被堵住了,只是這次不如方才狂風驟雨般激烈,蕭景琰只是輕輕地含著他的唇瓣舔吻,溫柔而繾綣,弄得心中更像萬蠱抓爬似地難受。
梅長蘇不禁又掙動了幾下,這下兩人都倒抽了口氣。
「我有分寸。」蕭景琰深深看著他,一手探入梅長蘇凌亂的衣襟,握住他半抬頭的下身,不輕不重地撫觸著,很快那裡就愈發硬挺,前端微微滲出濕意來。
若有分寸就該早早放開,躺回去做你的病人。梅長蘇腹誹著,但是自己點的火,自然不能露怯,於是也伸出手去,摸索著也握住了對方下身勃發的欲望。
蕭景琰似乎還不滿意,低頭深深盯著他,一個挺腰讓兩人性器貼合在一起,拉過梅長蘇的雙手將它們緊緊包住,引導著梅長蘇上下擼動著,很快兩人掌心就濡濕一片。
「景琰……」細密的快感來得太過強烈,如潮湧般一波波打在腦髓,梅長蘇呼吸紊亂,強自令自己別去看自己掌底兩人的淫靡物事,不禁出聲喚蕭景琰的名字。
「……嗯?」蕭景琰也正沉醉在情欲中,瞇著眼看他,似乎責怪他還能分心,手上動作又快了一些。
「這些年……是不是,也老想著……我,邊做……這事?」這下梅長蘇話也說不流暢,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唇縫漏出來的。
蕭景琰不答,只是低下頭來急切而暴烈地吻他,手指上的劍繭重重刮過濕潤的頂端,把所有驚喘呻吟都堵在唇舌交纏中。
在蕭景琰的上下夾擊下,梅長蘇很快就射了。待稍稍回神,梅長蘇才意識到蕭景琰抵著自己胯間的火熱性器仍未軟下,柱身反倒被他澆得一片狼藉。此時他的皇帝陛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低啞嗓音響在耳邊,弄得背脊竄起一絲絲纏綿入骨的顫慄,「再陪我一次就告訴你。」
說著又握住他的雙手,就著方才的潤滑繼續磨了下去。

梅長蘇醒來時,窗外隱隱透出一絲光亮,朝日尚未升起,約是夜色將退之時。
蕭景琰睡在他身旁,一手攬住他腰,緊緊將他圈在懷中。
昨晚兩人在榻上胡鬧許久,雖顧及傷口未曾做到最後,卻也消耗了不少精力,稍事清理後蕭景琰拉著他就睡,梅長蘇也累得不想動一根手指,亦未提出要回自己房中便沉沉睡去。
遠方隱約聽得幾聲鳥鳴,梅長蘇不禁有些感慨。
從未想過還能像這樣一起迎接清晨,只是這樣一鬧,他原先預備好的話又都給堵回了肚子裡。
只能說自己原也是願意的,否則怎麼能就這麼輕易順水推舟。
正想起身去几前倒杯茶,一動便發覺自己半身酸麻不已,想是蕭景琰一夜都抱著他,給壓麻的。
先前講到和皇后同寢時,總說自己睡得淺,即便她有異心亦足以防範,現在就睡得這麼沉,根本沒半點信用。
梅長蘇撇撇嘴,又微微抿唇,用力移開蕭景琰壓在身上的臂膀,披衣下了床。

腳還沒踏上地板,身後伸過一隻手來,又將他拉了回去。
「我就喝個水……」嘴上不滿地抱怨,但身後熨貼的溫度包圍上來,梅長蘇還是不由得向後靠了靠,輕輕喟嘆。
即使體質較四年前稍好,他日夜交替時依然較常人畏寒。
蕭景琰從後面抱著他,將他的手揣進懷裡暖著,兩人沉默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漸漸泛起一片金光,朝日初昇。
「等我二十年。」蕭景琰沉聲道,「倘若屆時河清海晏、國泰民安,太子成器,那我將傳位太子,若那時你此心未變,便與你攜手,繼續見證大梁盛世。」
「若朝堂不安、儲君有變,又當如何?」
「那自另當別論,一日為君,當以國事為重,但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蕭景琰說得沉穩,梅長蘇心中又不由得微微的疼,於是他握了握蕭景琰的手。
「多少年我都能等,即便你在位之時,無論我身處何方,我的目光也只注視著你。」梅長蘇溫柔地說,「我心與君同。」
蕭景琰將他抱得更緊了些,「但偶爾……還是來金陵看看我吧。」
梅長蘇轉身撫摸他流瀉在枕上的黑髮,微微一笑,「當然。」
「當時你也這樣說,這回可有覺悟,小殊?」剛說完蕭景琰意識到什麼,又貼著他的耳根低低改了稱呼,「長蘇。」
耳根泛起戰慄,於是他側身回視著蕭景琰,露出多年來最坦然的一個笑意。
「這次不會再食言了。還有……你想怎麼叫我都可以。」


陛下是祕密來到瑯琊閣的,自然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回金陵去。
但身上還帶著傷,於是藺晨派了輛小車送他上路,見人坐進車裡了,藺晨掀起車帷瞧了瞧,「雖然未免寒酸,但我會派人暗中護衛,陛下就別嫌這車狹窄了。」
蕭景琰微微一笑,「若是閣主來坐,那確實得要寬敞點的車才好。」
「哎!」藺晨氣結,指著陛下鼻尖點了幾下,才說,「這次問題的報價,會送到宮裡去,到時可別抵賴啊。」
「這是當然。」
兩人便要作別,藺晨眼珠子左右掃視半天,雙手一攤:「長蘇還是沒來送送你啊。」
「無妨,他心裡明白,我也明白的。」
「怎麼覺得經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後,還是沒什麼進展呢?」藺晨碎碎念著,放下車帷,目送著小車緩緩駛遠。
「長蘇不來,怎麼也不見小飛流?」藺晨想,小飛流多半是和他蘇哥哥黏一起了,一甩衣袖正要去找,卻見飛流倏地落在他身邊。
「小飛流啊,你剛去哪啦,蘇哥哥沒要你來送水牛啊?」
飛流一臉茫然,想了好一陣子才說:「收拾,行囊。」
「誰?你?」
「飛流,蘇哥哥。」

藺晨衝進梅長蘇的房間時見人正好端端地坐在桌前看書,杯裡的武夷茶還冒著煙。
「怎麼了,跑得這麼急?」梅長蘇端起茶來喝了一口,「遠遠就聽見地板被你震的。」
「你你你……你呀!」藺晨坐到他身邊,端詳著梅長蘇的臉色,「你要去金陵啦?」
「你聽誰說的?」梅長蘇驚訝,「我不過就讓人預備著找個宅子,日後路過才不用再住到上次那狹小宅院而已,誰說我馬上就要去了,咱不是還要去東瀛?」
東瀛,啊啊啊。
藺晨瞪他,「我們為接那蕭景琰的委託,鎮日東奔西跑,東瀛的花季早就過了,現在去,什麼花也沒有。」
梅長蘇笑道:「來年再去也無妨。」
「你真沒要去金陵?」
梅長蘇依然笑吟吟地,「來日方長。」
這時,黎綱卻忽然推門進來。
江左盟近年為瑯琊閣打點不少瑯琊閣不便出面之事,閣中弟子都對梅長蘇身邊幾位親隨熟得不能再熟,自然二話不說便任人在閣裡亂走。
黎綱見藺晨也在,並不怎麼顧忌,只是急急從懷裡掏出一堆東西放在桌上,展開給梅長蘇看。
「宗主吩咐的宅子,已置辦好了,與蘇宅規模相差不大,更為清幽,最妙的是,此處乍看遠離宮牆,卻正是那天祖壇地道所通往的出口。」
除了房契外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紙張,黎綱一一講解,「宗主說我與甄平須留在江左處理盟中事務,因此這是一批宅中服侍宗主的人選名單,請宗主過目。這是欲帶之物的清單,第一批先送些要緊的,其餘走水路慢慢送去,免得大張旗鼓引人側目。」
藺晨目瞪口呆,黎綱又說:「晏大夫說宗主身子已大好,仍須時時調養,但宗主不愛配合喝藥靜養,他擔待不起,是以盟裡舉薦了幾位江湖上素有神醫威名的大夫,宗主也考慮看看。」
最後,黎綱稟道:「往金陵的馬車明日卯時在瑯琊山下相候。」
黎綱出去後,藺晨盯著梅長蘇,笑得意味深長。
「來日方長啊。」
「來日方長,只爭朝夕。」
見說辭被拆穿,梅長蘇也不惱,反而坦蕩得意地笑了。

fin


終於完結了!這是我有生以來寫過最長的二創啊!
想說的話有很多但現在腦袋一片空白,還是留到本子的FT好了XD
之後應該會再寫點兩人在一起的番外,
有劇情的跟純開車的應該都有吧,
會收在本子裡,如果沒開車的看看是不是本子出了一段時間後再放過來。

雖然落這個坑落得很孤僻,但還是覺得能夠喜歡靖蘇真是太好了T_T
也謝謝一路追到現在的大家,如果願意給我一點感想我會很感動的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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