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14日 星期四

【瑯琊榜】[靖蘇] 朝夕(10)



[靖蘇] 朝夕(10

注意:
蘇兄在原著結尾未死梗
小說與電視劇設定混用
除靖蘇外其他角色關係皆是友情
慢熱,但目標還是談戀愛,傳統意義的HE



過去的征戰中不是沒有落崖的經驗,然而此時事出突然,周遭又伸手不見五指,乍跌落時他也只能用雙手護住頭臉,運起內力蜷起身軀。
還來不及考慮堂堂大梁皇帝就這樣死在江湖小派的陷阱裡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蕭景琰便已經重重撞上了地面,滾了好幾圈。
萬幸,高度不至於令人摔斷腿,又落在濕軟的泥土上,除幾處擦傷外沒有大礙。
蕭景琰緩緩起身,邊在格外陰冷的黑暗中摸索邊側耳傾聽,好不容易摸到類似岩壁的東西,將背抵在壁上,從懷裡摸出發前藺晨塞給他的火折子。
正要燃起火折子,忽然聽得黑暗中有道極輕的腳步聲朝他襲擊過來,蕭景琰畢竟是在戰場上長年征討過來的人,感知到殺氣的瞬間便聽聲辨位,拔劍出鞘,擋了個八九不離十。
金鐵之聲交迸,蕭景琰依稀覺出他格開的是一把匕首,對方力氣不大,這一擊不中,第二擊又來,他乾脆直接準確擒住了對方手腕。
是個女子。
蕭景琰一凜,下意識開口詢問:「宮羽姑娘?」
那姑娘掙開他的手,這時蕭景琰手中的火折亮起,兩人藉著火光看清了彼此的臉。
看起來有些狼狽的宮羽抿著唇,面色有些不善地看著他。
「參見陛下。」

據宮羽所言,她原坐在那間靜室撫琴,那些女弟子引她入室後便全部告退出去,是以她落入地板底下陷阱時無一人在場。
兩人靠著岩壁,在地上尋得一根較粗的枯枝,藉手中火光稍微打量了一下此處的環境。
地形渾然天成,是一處類似山坳的凹陷狹洞,大小約是方才迎賓的半個大廳左右,四周皆是光禿禿的岩壁,頂上一片漆黑,想來莊主將這萬樹山莊建於山間,建築的一部分恰好覆住了這處深洞,地板設有機關,便可輕易將人困於此,神不知鬼不覺。
蕭景琰試著將劍插入岩壁,但他扮作護衛,拿的並非削鐵如泥的寶劍,岩壁不但紋絲不動,手中那劍還崩開了一小道口子。
即便岩壁有處踏腳,靠輕功竄上岩壁,也無法從洞底這側開啟地板上的機關回到山莊之中,蕭景琰看了一會便搖搖頭放棄了這個想法。
宮羽舉著火把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舉動,忽然道:「我們去那裡看看。」
兩人藉著火光一手扶著岩壁,謹慎地繞了這個地洞一圈,這才發現方才火光未照到的地方,一座深潭幾乎占了這地洞一半大。
難怪此處較外頭陰濕寒冷。兩人心裡俱想,若剛才掉下來時是直直墜入潭中,恐怕就不好說了。
「姑娘墜落之前,可曾誤觸什麼機關,或是曾發生什麼不尋常之事?」
「在回答陛下前,陛下可否告訴民女,您為何亦會落入此處?」宮羽突然問。
蕭景琰愣了愣,簡略地說了梅長蘇的異樣及自己尋入靜室探看的經過。
「我掉入此處的確不在宗主計畫之中,但陛下既然在此,想必宗主此行目的必與陛下有關。您是萬金之體,這樣率性而為,若有什麼閃失,宮羽可擔當不起。」
宮羽的語調冰冷,說得蕭景琰無話可駁,正回過頭來,開口想說些什麼,卻見宮羽眼神一變,手中銀光一閃,一把匕首便挾著寒氣呼嘯著朝他飛來。

兩人距離極近,已避無可避,蕭景琰動也不動,只聽得嗤地一聲,匕首擦著他激射過去,將身後一物釘在地上,刀柄仍微微顫動。
宮羽舉著火把近前,兩人才看清乃是一條五彩斑斕的長蛇,足有小兒手腕粗。
「姑娘好眼力。」蕭景琰看那蛇良久,鄭重地朝宮羽一揖,又問,「不知姑娘方才是否看清這蛇由哪裡鑽出?」
宮羽想了想,「看不太清,應是從山壁裡出來的。」說著朝某處指了指。
蕭景琰接過火把,走上前去察看,見那是潭水邊的一道裂縫,深入山壁,看不清盡頭。
「蛇不會掘洞,多半是天然形成的。此時又過了冬眠季節,說不定這裡山壁不厚,很快便可通向外界。而此處潭水明澈,氣息不似死水,或許潭底有支流可對外相通。」蕭景琰認真地說,「十餘年前我亦見過類似地形,是在西境奉旨剿滅一山土匪時所見,乃天然的環形峽谷,萬仞懸崖寸草不生,然又有飛瀑銀練,注入谷底深潭,抱石深潛入潭,則可由潭底暗河順流出谷。」
「可是那《翔地記》中所載,西南怒山群峰中的環形峽谷?潭底暗河注入碧蘿河,日夜奔流,又名怒河。」宮羽輕輕接道,蕭景琰回過頭注視著她,有些訝異。
「宮羽姑娘也讀過《翔地記》?」說完一笑,「莫非江左盟入幫規矩,須誦讀宗主親手批注的《翔地記》?」
宮羽低下頭,幾步退至火焰的光圈之外,聲如蚊鳴,「只是宮羽在金陵稍閒之時,曾見宗主案頭擺著那本書,心生好奇,便……也去尋了一冊來讀,卻無緣拜見宗主親筆批注。」
蕭景琰重新將視線投向潭邊地形。
他長年在軍中,即便登基,平日接觸的女子除母后外便只有柳氏與二嬪,更不用說他在後宮的日子屈指可數,實在不擅長同女子打交道。
而小殊,他不知少時那段日後才想明白的朦朧心思在這漫漫十三年後對小殊來說還做不做得數,他原以為小殊算是念著霓凰的,直到他留了那樣一封信要自己准許霓凰與聶鐸的婚事,而一直以部屬身分在梅長蘇身邊的宮羽,對梅長蘇也抱有仰慕之意嗎?
然而蕭景琰轉念一想,小殊原是很會吸引姑娘的,昔日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多少官家千金甚至宗室貴女魂牽夢縈的對象,蘇先生更有一番沉穩從容的氣度風流,宮羽傾心於他也算不得意料之外。
蕭景琰微微一哂,逼自己摒除雜念,沉思片刻,動手除下外袍。
宮羽見狀皺著眉看向他:「陛下打算下潭?」
「先下去探探潭底是否有路。」他點頭,宮羽便將火把往地上一插,也開始解衣,「不能讓陛下以身試險,宮羽下去。」
蕭景琰亦知自己身分不同尋常,只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令一名女子代自己以身犯險,故搖了搖頭。
「萬一潭底無路,又或是過於狹窄,那還是得回來,此處濕冷,我穿著濕衣還抗得住。」
「宮羽亦粗通武藝,並不是尋常嬌弱閨秀,陛下莫要看不起女子。」宮羽昂首,毫不猶豫地除下外衫,蕭景琰不便強行阻止,連忙別過臉去。
戎馬倥傯的十三年,他都未放棄過的某些堅持,卻皆在登基後一點一點身不由己地離他而去
比如他厭惡權謀算計,卻不得不學著洞察人心,又比如蕭景琰命不足惜,大梁皇帝的命卻重逾千斤。
「既是如此,姑娘稍等。」蕭景琰開始撕開自己的外袍,將布擰成長條,又在布條間打上結,「若在潭底遇上什麼異狀便扯動這布繩。」
宮羽見他妥協,亦過來幫忙結繩,洞中一時只有火把劈啪燃燒的聲音。
「姑娘是何時入的江左盟?」
「宗主執掌江左盟後找到我,以雪父仇為條件要我助他揭發謝玉,那時我無處可去,宗主便收留了我。」宮羽幽幽道,唇角浮起微微笑意,「雖是手下,拜見宗主的時間卻遠遠不如黎綱甄平。我第一回拜見宗主,他身子還未好全,裹著厚裘面色蒼白,我當時想,這樣一個孱弱之人看上去都自身難保了,還有辦法助我復仇嗎?」
「後來我才知道,宗主雖多病,心志卻較常人堅忍深沉,他原是要顛倒世間的,為了見他走到那一步、為了令他走得順遂,宗主只要一句話,我願做他的踏腳石、立時捨去性命都不會皺一下眉。」
許是因洞內陰暗,又許是宮羽也恐此去無回,不顧蕭景琰帝王身份,只管低頭邊結著繩,邊一股腦地道出心思。
蕭景琰終於抬起頭來,光影掩映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把結好的布繩交到宮羽手中,神色肅然,「所以別冒進犯險,若潭底情況不對就快些上來。若總是想著要為他而死,那才錯失了今後更多助他護他的機會。」
宮羽淡淡一笑,「陛下與宗主性子看上去南轅北轍,其實都是很會替人著想的。」
「未恐在下面出什麼差錯,還是先告訴陛下好。在那靜室中,除了我攜去之琴外,未曾觸碰任何房中之物,只是……」她將布繩縛在腰上,頭也不回地道,「我剛才墜入此洞前,未見到任何人的身影,卻依稀聽到有人在哼一首小曲。」
「什麼樣的小曲?」
宮羽立在潭邊,手指輕輕打著節拍,哼了一段旋律古怪哀淒的小調。
「我做妙音坊樂伎時未曾聽過,也非金陵流行的曲調,哼這小曲之人,很可能便是觸動機關之人。」

宮羽輕巧地潛入水中,蕭景琰穩穩立於岸邊,手按劍柄,另一隻手握著布繩末端,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直直望著潭面。
他在逼自己把進山莊以來發生的事都梳理一次。
還有宮羽哼的那首歌,蕭景琰於音律之道在這輩宗室子弟中幾乎可說敬陪末座,方才聽宮羽哼唱,卻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蕭景琰手中的布繩另一端忽然傳來一股力量扯了一下,他連忙雙手發力緩緩拉動布繩,將宮羽拉了上來。
「潭底有路,寬度可供一人通過,我們挨個泅水出去應該不成問題。」宮羽全身濕淋淋的,凍得唇色蒼白,一上來便急急說道。
「不過尚不知潭底暗河通往何處,也不知須泅渡多久,此舉仍是冒險。」宮羽淡淡道,「不如我先出去,找到宗主後再想辦法回來營救陛下。」
「宮姑娘想得遠,但我二人久未有動靜,尤其是姑娘,恐怕莊主也知道我們跌落陷阱之事了。既未來救,多半那操縱機關之人就是得了莊主授意。」蕭景琰眼眸深沉,「若他只是想活生生將我們拖死在這裡,那姑娘的方法倒可一試,只怕他放什麼毒箭暗器下來,那不如在他動手前我們便逃出去的好。」
宮羽一頭烏黑雲鬢還滴著水,看著他半晌,才勉強抿唇道:「那讓宮羽打頭陣,陛下別離宮羽太近。」
「我過去長途行軍,也並非沒有在隆冬山澗寒潭泅渡的經驗,姑娘大可不必擔憂。」
宮羽低了頭,「宮羽是為宗主擔心。」
這話說得大逆不道,蕭景琰不以為忤,神色倒是柔和些許。
昔日靖王府的親隨府兵,位階高些與他出生入死過的,在不議軍務之時原也敢偶爾與他這樣對話,似乎開始奪嫡之後,眾人齊心研擬改革之道,他又鎮日忙碌,反而這樣的氣氛就悄然消失了。
「那姑娘更不用擔心。」蕭景琰本就生得好看,眉目舒展間,哪怕是在這陰暗幽深的地洞與跳動微弱的火光,都有些令人目眩的味道。
「朕知道對蘇先生來說,大梁有多麼重要。所以朕更會保重自己,為了大梁,也為了與蘇先生的約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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